竹莺啜泣着，话语是决绝的，话音却无比坚定。
“顾辰玉，他不是一个好夫君，但他是大雍朝最好的中书令。杀了他，整个朝堂都会乱掉。我虽愚笨，但这些道理我还是懂的。”
“所以……长兄，你不用再劝我了，我不会杀顾辰玉的。”
话毕，竹莺将那枝红梅塞进沈砚白怀中，而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挟屋。
她一步步向着自己在沈家的那间小屋子走去，边走边哭，哭得头脑昏昏，甚至连屋门是半掩着的都没察觉。
推门进屋的瞬间，竹莺吓得小脸苍白，哭声也被扼在了喉咙里。
屋内，顾辰玉坐在她的卧榻边，正拿一双凌厉的美目冷冷地看着她。
“去哪儿了？”顾辰玉冷声问竹莺。
“奴婢……奴婢去……随便走走……”
顾辰玉眉头微蹙，负手行至竹莺身后，阴阳怪气道：
“随便走走？我看不像。……怕不是，去私会你那有情有义的长兄了吧？”
竹莺被这话骇得腿一软，“噗通”一下跪在了顾辰玉脚边，连声道：“没有，奴婢不敢，求主君明察。”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你那长兄那么好，不值得多见见？”
顾辰玉的声音很冷，却又隐约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醋喝多了似的。
竹莺被顾辰玉凛冽的气场压迫着，根本抬不起头，只能瑟缩着肩膀跪在地上，等待对方发落。
顾辰玉转身，将衣摆一撩，好整以暇地坐在榻上，道：“过来。”
竹莺膝行至顾辰玉腿边。
“你知道该如何取悦我。”顾辰玉轻声说。
他垂眸看着竹莺，面容如玉石一般棱角分明，但又冷得发出微微清辉，夺心摄魄。
竹莺抬头觑了一眼顾辰玉的脸色，说不出一个“不”字，于是便只能笨手笨脚、卖力地讨好顾辰玉。
片刻后，顾辰玉发出一声舒服的长叹。
“今日私会沈砚白之事，我不与你计较，但你记住，下不为例。”他的面色终于不再冷得骇人。
竹莺抹了把眼角泪花，哽咽着应了。
顾辰玉敛好衣摆，站起身，低头看着脚边瘫软在地的女子，看了几眼，也没再说别的，转身便离开了小屋。
竹莺慢吞吞地将自己收拾好，倚着床脚缓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缓过来之后，她想，自己应该去见一见沈夫人。
沈夫人确实和沈墨青一起骗了她，但也确实养育了她许多年，不管怎么说，她应该去向沈夫人问个好。
思至此处，竹莺拿布巾将自己的脸擦干净，又换了身干净衣裳，这便低着头往沈夫人住的正房走去。
沈家的仆人很少，竹莺一路上都没见到几个人，她就这么顺顺溜溜地走到了沈夫人的正房外。
正房外也是冷清的，跟顾家大宅到处都是婆子丫鬟的景象着实不能比。
门外没有丫鬟，也就没人帮竹莺通传。
竹莺在院墙下站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决定直接掀帘进屋，去向沈夫人问安。
她轻手轻脚沿着屋墙往门口走去，哪知才刚行至窗下，忽听房内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你还有脸说？！你自己做下那般丑事，现在还有脸说？！要不是因为你不能和姑爷圆房，顾家老**何至于把什么秋岚塞给姑爷？我又何至于买回竹莺送给姑爷？”
是沈夫人的声音，愤怒地念叨着，像一把竹篾子，尽数扎进了竹莺耳中。
竹莺听到自己的名字，唬得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向后一缩，这便缩在了窗台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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