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已经不是十五年前的样子了。
爸爸被踢出了顾氏的核心管理层，长期的精神恍惚和反复自残让董事会以健康原因剥夺了他的决策权。
现在管事的是旁支的堂叔。
爸爸守着这栋老宅，哪儿都不去。
佣人只剩下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每天来做一顿饭就走。
我推开大门的时候，爸爸坐在客厅的地板上。
他的背靠着冰棺，膝盖上摊着一件妈**旧外套。
十年了，他没让人火化妈妈。
冰棺的电费比这栋宅子的物业费都贵。
他瘦的脱了相，颧骨和下颌的骨骼线全都突出来，皮肤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疤。烫伤的、砸伤的、割伤的，从手臂一直蔓延到脖子。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我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爆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他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咚的跪在地上，膝行着朝我挪过来。
“宝儿……宝儿你回来了……你长得好像**妈……”
他伸手**我的脸。
我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然后缩了回去。
“宝儿，爸爸知道你恨我，你打爸爸骂爸爸都行，只要你别走，别离开我……”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
“我不是来看你的。我来拿妈**骨灰。”
爸爸的表情定住了。
“什么？”
“我要把妈妈带走，火化，带她去她想去的地方。”
爸爸的脸上浮起巨大的恐慌。
他转身扑向冰棺，两只手臂死死环住棺体，把自己整个人贴上去。
“不行！你不能带走她！她是我的，她是我的妻子！”
“她不是你的任何东西。”
我走到冰棺边，拿出了妈妈留给我的那个设备。
U盘插了进去，光束投射在客厅的白墙上。
妈**任务日志一行一行滚动着，从穿越第一天开始，一直到最后一天。
爸爸被光吸引，转过头看向墙面。
那些文字一行行闪烁过去。
第三十七天，顾霆又逼我向沈青青道歉。
我想过反抗，但系统提示偏离剧情会扣时间，我选择了道歉。
第一百五十八天，他把医生抢走的时候，我知道我在他心里的排位了。
第二百零三天，他让我给沈青青赔衣服。
我剪了所有自己的衣服，他的表情很奇怪，好像害怕了一点。
但他什么都没做，他永远什么都不做。
第二百九十一天，他扬手要打我的女儿。
我打断了自己的手臂，这个世界上只有宝宝是真的，其他全是假的。
最后一天，他要抽干我的血去救那个骗子。
好，我成全他。
脱离倒计时结束，任务失败。
庆幸的是，我终于不用再看顾霆那张虚伪的脸了。
最后一行字停在墙上，被光束照的刺目。
爸爸的嘴张着，下巴在抖。
“不……不是这样的……她是在生我的气……她只是在生气……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她连恨都不恨你。”
我关掉投影仪，把U盘***收好。
“她走的时候觉得自己自由了，你听懂了吗？她不是赌气，她是解脱。”
爸爸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句话上彻底碎裂了。
他十年来之所以还能活着，靠的就是一个信念。
妈妈是因为恨他才离开的，恨是一种在乎，只要她还恨他，他们之间就还有联系。
现在他知道了。
妈妈连恨都没给他留。
爸爸双手抱住头，指甲抠进头皮，嘴里发出一种断断续续的哭声。
他的手从冰棺上滑了下来。
身体瘫软在地，再也没有力气去抱住什么了。
我弯腰，打开冰棺。
妈妈躺在里面，因为长年冷冻，面容和十年前几乎没有变化。
安静的、平和的，带着那天最后的表情。
我摸了一下她冰冷的脸。
“妈妈，我来接你了。”
小说《岁岁年年不复见，唯余长风万里送自由》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