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后的日子平静又踏实,方晏清不会说甜言蜜语,她的好全藏在细节里。
冬天出门前,她会先把车里的暖气打开。
加班晚了,她会给我送红枣姜茶。
有次我问她,“你怕不怕我哪天突然消失?”
她转头看我,目光格外认真,“除非你不爱我了,剩下的我都会陪你一起扛。”
两年后的春天,我和方晏清回国了。
回来只做两件事,领证和把姐姐的骨灰安葬在爸妈墓旁。
方晏清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我看着她认真地把苹果摆成金字塔,忍不住问,“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头也没抬,“不知道可以学,你的事我不想假手于人。”
我的鼻子一酸,我冷透的心终于被她一点点捂热了。
领证那天是个大晴天,风吹在脸上带着青草的味道。
她穿着一条白裙子,我换了配套的衬衫。
领完证,我们直接去了墓园。
爸**墓在山腰,是并排的两块墓碑。
我蹲下来,把妈妈最爱的白色雏菊放在碑前,“爸妈,我来看你们了,姐也回来了,以后你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再也不孤单了。”
方晏清把姐姐的骨灰盒放在预留的墓穴前,退后一步和我并肩站着,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她的声音沉稳郑重,“爸,妈,我是晏清,我会陪阿昭一辈子。”
那声爸妈,让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无声地滴在雏菊花瓣上。
祭拜完,我们从另一条小路下山。
走到半山腰,我突然停住了脚步。
前面的墓碑前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我们,穿一件深灰色大衣。
她头发白了不少,身子微微佝偻着,整个人看着老了十岁不止。
是江晚棠,她站在姐姐的墓前。
方晏清察觉到我的停顿,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江晚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
看见我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僵住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的目光从我的脸,移到方晏清揽着我胳膊的手,最后落在我左手无名指的婚戒上。
嘴唇张了又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阿昭……”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脚步往前挪了半步,又慌忙停下,“你回来了。”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每天都来,跟你姐说话。”她的喉头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姐姐的墓碑上,“我知道她听不见,可我欠她的,欠你的。”
“我去自首了,拔气管的人抓到了,我是指使者,判了两年,缓刑一年。余凛也进去了,刹车的事查清楚了,他买凶伤人致人死亡,判了十五年。”
她说着,目光又落回我身上,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我出来后,每天都来这,拔草,擦墓碑。我知道这弥补不了什么,可我除了这个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方晏清始终握着我的手,安静地站在我身边没有说话,却给了我足够的底气。
我看着江晚棠,心里异常平静。
没有恨,也没有痛,那些曾经撕心裂肺的情绪,早就被时间磨平了。
“江晚棠,你不用来了。”我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江晚棠的身体晃了一下,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为什么?”
“你站在这不是赎罪,是给自己找心安。你来了两年,你真的心安了吗?”
她眼眶红了,却没有眼泪掉下来。
“回去好好过日子吧。”我顿了顿,“别来了,我姐去和爸妈团聚了。”
江晚棠站在原地,像棵被雷劈过的枯树,空留一副躯壳。
“恨一个人太累,我不想把力气花在这上面。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人,就这样吧。”
说完,我拉着方晏清的手,转身往下走没有回头。身后的山风吹着,松涛阵阵,像一场无声的送别。
走到山脚下,我回头看了一眼。墓园被松柏遮住大半,姐姐的墓碑安安静静立在那里,江晚棠的影子已经看不见了。
车子驶出墓园,拐上回城的公路,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方晏清,谢谢你。”我声音懒懒的。
“谢我什么?”
“谢谢你找到我。”
她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稳稳地开着,夕阳的光洒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婚戒的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星星落在指缝间。
这一次,我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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