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在马上跑了两圈,裴夙瑾这才纾解了心中淤气,张弓便是一箭。
嗖的一下钉在靶上,正中圆心。
“王爷的骑射是燕国数一数二的。”夜柒忽然道。
谢长宁偏了偏头,意识到夜柒是在同她说话。
“确实很厉害。”
不过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来这里不是观赏王爷骑射的,只是来端茶递水的而已。
夜柒看她低头看自己的绣鞋,并不抬头去看王爷,有些惊讶,王爷的男性魅力都快溢出来了,这小寡妇竟然视而不见?
“其实七八年前,王爷还是京中贵女们的春闺梦里人。”
夜柒又道:“那时候王爷刚十七岁,打了胜仗,回京的时候,街道两边都站满了人,媒婆都快把王府的门槛踢平了。”
“但王爷无心成家,整日在军营和将士们待在一起,后来先帝驾崩,王爷摄政,就再不能去军营里了。”
谢长宁不知道怎么附和,只能干巴巴说了一句,“是吗,那太遗憾了。”
“所以只要闲下来,王爷都会来东院跑马射箭。”
说话这会功夫,裴夙瑾**七八支箭,箭箭正中靶心。
让裴夙瑾摄政,就是逼着他交出手里的大军,这是阳谋。
把一个在疆场上厮杀的将军困在案牍之上,像是给鹰隼剪掉翅膀。
谢长宁忽然联想到家里那头因为折了腿无法再犁地的老牛,等待它的只能是被官府收缴。
普通百姓没有权力宰杀大牲口,不能犁地就代表着毫无用处,但官府依旧不会留它性命,会把这头耕作了一辈子的老牛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牛皮牛筋都会物尽其用。
裴夙瑾跑了几圈,出了些汗,下马过来喝茶。
见谢长宁眼含怜惜的看着他。
“怎么这么看着我?”
“奴婢只是想起老黄。”
老黄?是她从前的那个男人?
她看着自己,却想起她从前的男人?
裴夙瑾不悦,十分不悦。
他接过谢长宁递过来的方巾,胡乱抹了一把脸。
“你骑过马吗?”
“奴婢不曾骑过...啊——”
谢长宁眩晕了一阵,发现自己稳稳坐在马背上。
刚才那一下,她以为会被裴夙瑾扔出去。
裴夙瑾坐在她身后,伸手搂着谢长宁的腰,催着马跑了起来,谢长宁很怕,坐在马上的感觉并不好,有一种随时都要头破血流的感觉。
“王爷,奴婢很怕,可不可以放奴婢下去?”
裴夙瑾的声音裹挟在风里,“我护着你,你掉不下去,睁开眼睛看看,这是高处的风景。”
谢长宁还是不敢睁眼,只能说:“其实是因为奴婢有迎风泪,睁不开眼睛。”
裴夙瑾勒住了马。
问她,“老黄是谁?”
“是奴婢家中的黄牛。”
裴夙瑾:“....”
他很像黄牛吗?
有人来了东院,遥遥喊夜柒过去。
夜柒去听了吩咐,回来说,“宋国公夫人来府上了,要谢娘子去居寿堂回话。”
裴夙瑾皱眉,“不去,让人去回,就说她在东院伺候我射箭。”
谢长宁知道宋国公夫人是为什么来的,她要是去了居寿堂,怕是要挨打。
夜柒道:“宋国公夫人入宫找太后诉苦,太后都不管她,她还好意思来府上要人。”
他转头对谢长宁道:“放心吧,王爷会护着你的。”
裴夙瑾咳了一声,“我只是不喜欢宋国公府昏了头,竟然妄想投靠太后,不知道是宋国公的主意,还是他这个继室夫人的主意。”
“宋国公府也是一团乱,宋执禀厌恶宋云筝整日在外面惹是生非,宋夫人不想让宋执禀继承爵位,恐怕昨日宋夫人进宫,宋执禀并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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