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愣住了，手里的碗顿在半空。
周景玉继续道：“让旁人听去，少不得做文章。从今日起，喊大少夫人。”
春杏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屈膝行礼：“是，奴婢记住了。大少夫人。”
秋叶在一旁也赶紧跟着行礼。
安知云看向周景玉，周景玉对上她的目光，眼底微微软了软，什么也没说，低头喝粥。
安知云收回目光端起碗，慢慢喝着，嘴角却弯了起来。
一顿饭安安静静吃完，两人一起去给祖母请安，陪祖母说了会儿话，才起身告退。
从祖母院里出来，在院门口，周景玉停下脚步。
“我得去衙门了。”他说。
安知云点点头，轻声说：“我送送你。”
周景玉看她一眼，眉眼微微弯了弯。
两人又并肩往外走。
晨光正好，落在青石板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安知云走在他身侧，偶尔侧头看他一眼，每一次都能对上他的目光。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看得她脸微微发热。
到了府门口，马车已经备好。修竹站在一旁，见他们来了，连忙打起车帘。
周景玉却没有急着上车，而是转过身，看着安知云。
晨光里，她就站在那儿，披着那件大红羽缎斗篷，衬得一张脸愈发白皙。发间那支红宝石簪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替她拢了拢斗篷的领口。
“外头冷，”他说，“快回去吧。”
安知云仰头看着他，轻声道：“路上小心。”
周景玉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走。
两人就这么站着，你看我，我看你。
修竹在一旁等着，不敢催，只能低着头装没看见。
最后还是安知云先笑了，推了推他：“快去吧，再不走要迟了。”
周景玉这才嗯了一声，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离。安知云站在府门口，看着那马车越走越远，直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她才转身往回走。
脚步轻快。
回到听棠院，安知云刚进院门，就看见春杏迎上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大少夫人，”春杏压低声音道，“**那边来人传话，让大少夫人过去一趟。”
安知云脚步顿了顿。
崔氏？
她想起昨日在祖母院里，崔氏那番话。今日又叫她过去，不知又有什么名堂。
“来人怎么说的？”她问。
春杏道：“来的是**身边的彩月，说**有事找大少夫人商议。奴婢问她什么事，她说不太清楚，只说是年节的事儿。”
年节？
安知云心里微微一动。
腊月里，年关将至，侯府这样的大户人家，确实要开始准备年节的事了。祭祀、宴请、赏赐、往来，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费心思的活儿。
可崔氏叫她过去，是为何？
她想了想，进屋换了身见客的衣裳，便带着春杏往正院去。
浮光堂里，崔氏正坐在上首喝茶，见她进来，脸上便堆了笑。
“知云来了？快坐。”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安知云行了礼，在椅子上坐下。
崔氏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笑道：“今儿气色是真好。可见玉儿会疼人。”
安知云脸微微红了红，低着头没接话。
崔氏又笑了笑，才慢慢说到正题。
“今儿叫你来，是有件事想同你商议。”她放下茶盏，神色端了起来，“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侯府里人多事杂，这些年都是我一个人在操持，实在是有些顾不过来。”
她顿了顿，看向安知云。
“不过，现如今好了，你嫁进来也有些日子了，也该学着理理事。我跟老**商议过，老**也点头了，让你今年跟着我一起操办年节的事，也好跟着历练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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