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低哑得反常，周茉指尖骤然一顿，动作瞬间凝滞。
像是忽然联想到了什么，脸颊微微发烫，再也没敢多说一句话。
狭小的化妆间里只剩安静，连空气都变得黏稠暧昧。
直至妆发全部完成，两人一同坐上前往片场的保姆车。
车厢前座是司机和助理许辛，后座相对私密，顾泽修才压低声音，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肩膀怎么样了？”
其实从清晨化妆时他就看得分明，周茉肩膀一直微微僵硬。
抬手举刷的动作刻意放轻放缓，分明是还在不适，只是当时人多眼杂，他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开口。
周茉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垂着眼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得像羽毛。
“还好。”
她今早起身时特意对着镜子看过，前几日留下的淤伤大多已淡成浅青。
唯有肩颈处那一块，依旧是一片刺目的深紫，形状蜿蜒暧昧，像极了一枚暧昧的吻痕。
保姆车后座的空气还凝着未散的暧昧，周茉刚微微侧身准备下车，手腕忽然一轻。
顾泽修伸手，指尖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指。
那一下力道极轻，却像带电一般，顺着指尖一路麻到心底。
他微微倾身，气息压得极低，只落在她一人耳际，嗓音沙哑又克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中午，一起吃饭？”
周茉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抽回手，只是抬眸静静望进他深邃的眼底。
眸色轻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那顾老师，要好好想想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约我了。”
话音落下，她轻轻抽回被勾住的手指，推门径直下了车。
独留顾泽修一人僵在后座，指尖还残留着她细腻的温度，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前排的许辛全程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心脏狂跳。
他好像，不小心撞破了顶头上司最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剧组昨夜熬了大夜，今早依旧赶场不停。
周茉昨晚也睡得不安稳，寻了个僻静角落，捧着一杯冰美式小口抿着。
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勉强压下几分疲惫。
顾泽修已经入镜开拍，她安静站在监视器旁候场。
目光不自觉落在镜头中央那个挺拔的身影上，有些发怔。
没一会儿，邓云舒轻手轻脚走了过来，见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小茉莉啊，你和泽修……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周茉正出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顺了顺胸口，语气带着几分娇软的抱怨。
“邓姨，你吓我一跳。”
在这位熟悉的长辈面前，她才难得露出几分不加掩饰的孩子气。
邓云舒笑着压低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她混迹圈子多年，怎么会看不出两人之间那层快要溢出来的暧昧，只是谁都没先戳破。
周茉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咖啡杯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自己都看不清，又要怎么说。
也正是因为这份不确定，早上在车上，她才会那样问顾泽修。
邓云舒看她这副模样，心里便有了数，无非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一层窗户纸没捅破。
她轻轻拍了拍周茉的肩膀，语气温和。
“泽修那孩子人不错，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慢慢琢磨，跟着心走就好。”
说完便转身离开，不打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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