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在A市也算得上显赫,产业遍布,人脉深厚,但周凛很清楚,自家距离那真正的顶尖圈子,仍有一段看似不远、实则难以逾越的距离。
平时与沈家有些边缘性的生意往来,已属不易,何时需要父亲如此郑重其事,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
周世鸿转过身,步伐略显沉重地在主位的宽大皮质沙发上坐下。
他挥了挥手,示意周凛也坐近些。
书房内的气氛随着他的沉默而愈发压抑。
“刚刚,”周世鸿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目光沉沉地落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是小沈总来的电话。”
周凛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小沈总?沈涧池?”
他有些意外。
周家与沈家虽有交集,但多是与沈氏集团下面的高管或特定部门对接,直接与沈家核心子弟——尤其是那位以“沈总”为尊的沈家小辈沈涧池打交道的情况极少。
这位小沈总虽不及他堂哥沈聿白那般令人望而生畏,但也是沈家正儿八经的少爷,他的电话,绝不会是闲谈家常。
“嗯。”周世鸿点点头,脸上的皱纹似乎在这一刻深刻了些许。
周凛心头的不安感更甚,身体微微前倾:“小沈总突然来电……是沈氏那边有什么新的指示?”
“还是我们哪个项目……”
他快速在脑中过滤近期与沈家相关的合作,试图找出可能的问题点。
周世鸿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猜测,深吸一口气,吐出的话语却让周凛瞬间僵在原地:
“不是项目。”
周世鸿的视线抬起,与儿子对视,一字一顿道,“是关于周末,窈窈的生日宴。”
他顿了顿,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带来的冲击,才继续道:“沈家那位……沈聿白,沈总会亲自到场。”
“什么?!”周凛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这怎么可能?!”
不怪他失态。
周家这些年来,无论大小宴会、庆典,向沈家主宅递送的请帖从未间断过,那是圈内不成文的规矩,也是对顶级豪门的一种敬意。
然而,那位高高在上的沈家家主沈聿白,从未在任何周家的场合露过面。
即便是当年周老爷子周世鸿父亲的六十大寿,老爷子亲自带着请帖前往沈家拜会,也未能请动那位分毫。
沈家至多派个旁支子弟或高级助理送来一份厚礼,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如今,不过是他妹妹周窈一个二十出头的生日宴,虽然周家也会办得隆重,但在沈家眼中恐怕根本不算什么。
递请帖过去不过是例行公事,表示尊重,周家上下从未奢望过那位会赏光。
可现在……沈聿白竟然答应了?
这简直像是平静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的何止是涟漪,简直是惊涛骇浪。
“爸,这……沈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凛强迫自己重新坐下,但紧绷的身体和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剧烈波动。
他眉头紧锁,脑中飞速运转,却理不出丝毫头绪。
沈聿白的行事风格向来难以捉摸,但每一步都必有深意。
他突然将目光投向周家一个千金的生日宴,绝非一时兴起。
周世鸿的眉头也皱得更紧,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忧虑与某种沉重期许的语气说道:“小沈总在电话里……虽未明说,但话里话外,透出些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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