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时，新鲜的冷空气也涌进了包厢，和里面的闷热气流撞在一起，在窗口的位置形成了一小片凉爽的气流层。
“过来。”他对沈若冰说。
沈若冰抬起头看他。
秦浩站在窗边，一只手撑着窗框，冷风吹动他白T恤的布料，胸口和腹部的轮廓在布料贴合和飘动之间交替显现。他的另一只手伸向她。
“过来看。”
沈若冰低头看了看他的手，那个掌心朝上的姿势和她昨晚伸手要回衣物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方向反过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塑料杯，站起来，走到窗边。
没有握他的手。但站得很近。
冷风从两指宽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雪花的碎末和冬天旷野独有的清冽气息，扑在两个人的脸上。
沈若冰的碎发被风吹起来，飘在她的脸侧和秦浩的肩膀之间。
她伸出一只手，手指穿过窗缝，探到外面的冷空气里。
雪花落在她的指尖上。
白到透明的手指，上面停着一小片六角形的结晶，在指尖的热度上慢慢融化成一滴水。
沈若冰看着那滴水从指尖滑落，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淡更轻的弧度，像冬天窗户上哈出来的一小团雾气，稍纵即逝。
秦浩侧过脸看着她的侧脸。
这个角度，冷风吹着她额前的碎发，浅蓝色睡衣的领口被风灌进去鼓起来一点，锁骨和脖颈的线条在灯光和外面透进来的雪天白光之间显得格外清晰。
她很瘦。
瘦到锁骨的凹陷可以盛水的程度，肩膀窄窄的撑在睡衣里面，衣料空荡荡地挂着。
但从领口往下的轮廓并不单薄，布料被撑出的两道弧线柔和绵密，像雪地下覆着的两座小小的丘陵。
“你在看什么？”沈若冰的手从窗缝收回来，偏过头，和他对上了视线。
距离太近了。
近到秦浩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粒极细的雪末，在体温的烘烤下变成了一滴微小的水珠，挂在睫毛尖上摇摇欲坠。
“看你睫毛上的雪。”
沈若冰的眼睫颤了一下，那滴水珠掉了下来，落在她的颧骨上，顺着脸颊的弧度往下滑了一小段。
秦浩抬起手，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把那滴水抹掉了。
指腹碰到她脸颊的皮肤，凉的，像一块冰过的瓷片。
沈若冰整个人像被按了定格键，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是深不见底的黑色，里面映着秦浩的脸和他抬起的那只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窗缝里灌进来的冷风在这个瞬间像是变成了一堵透明的墙，把他们和包厢里的其他一切隔开了。
“咳。”
周婉的声音从铺位方向传过来，清清脆脆的一声干咳。
秦浩收回手，退了半步。
沈若冰垂下眼，转身回到铺位边，踩着梯子上了上铺。整个过程安安静静的，没有回头。
但她耳垂上那抹红色，一直到她钻进被子里都没有退下去。
秦浩把窗户的缝隙缩小到一根手指的宽度，让冷空气和暖气形成一个微弱的对流，温度总算没那么难受了。
他坐回铺位。
周婉就在他旁边。
她把身体往他的方向靠了一寸，肩膀贴上了他的上臂，侧过脸，看着同一扇被雪花糊满的窗户。
“雪真大。”
“嗯。”
“多坐几个小时也挺好的。”
秦浩偏过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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