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的那位女官便轻清嗓子，对着扯动的罗帐道：“陛下，到时辰了。”
正在兴头上的皇帝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选择了克制。
里边又是沉寂，过了好一会儿，才传出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水。”
女官便对外传水，福慧带着杜鹃有些急促的进了殿，高福带着人进来伺候。
伺候帝妃擦洗后，敬事房的大监端着彤史上来，低声道：“陛下，留与不留。”
“留。”
“喏。”
在后边擦洗的齐楣缓缓舒了一口气。
福慧给她披上大袖衫，借着大袖的遮掩轻轻的握住她因紧张发抖的手，那干燥温暖的感受，让齐楣颤抖的心稳了下来，唇瓣张开，无声的喊了一声，“福慧。”
福慧松开她的手，替她系上衣带。
简单的擦洗后，皇帝躺回了罗帐，选择了留在储秀宫。
敬事房大监眉头微不可察的上扬了一些，这还是陛下第一次在新进**嫔的寝殿歇息。
陛下，对这位宁才人颇为满意。
看来宫里暂时要多个红人了。
齐楣其实是不大习惯与“陌生人”共寝，但她竭力让自己升起一点困意，明早还要早早的给皇后娘娘请安，这可不能迟了，不然自己先前做的“卑躬谦逊”的行为全白费了。
翌日，齐楣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后惊醒。
遭了，请安要迟了。
“主子，别担心，请安还早。”福慧坐在脚踏上，她肩头披着一件对襟通领的夹裳，长发有些松散。
齐楣拢着被子靠近，伸手要去摸她的脸，“你在这里守了多久？”触手是冰的，显然是候了许久。
福慧轻轻摇头，“没多久，陛下才走了不到两刻钟。”
齐楣将暖和的被子拢在福慧身上，这才扬声道：“杜鹃。”
外边正跟流云摆饭早食的杜鹃忙进来应声，“主子。”
“端水来吧。”
“喏。”
福慧将身上的被子叠好，要去伺候齐楣洗漱，齐楣摇头，“你昨晚是熬了一夜吧，今儿个我带杜鹃去请安，你睡一会儿。”
福慧见她坚持，便也没再推辞，只道：“奴婢替你上妆。”
齐楣颔首，福慧将她的长发全都挽起，用了一顶平日里甚少用的半透的牛皮远山冠，冠底插了一圈珍珠，又往云鬓上斜插鎏金流云鬓钗。
淡扫蛾眉，又用胭脂扫了齐楣的眼下，用胭脂的红遮住了眼下的黑青眼圈，又往两颊晕染了一些。
福慧对着镜子道：“主子少上着檀晕妆，今日瞧着倒是不错。”
“嗯。”齐楣对着镜子打量了一下，确定无误后，便对杜鹃道：“走吧，该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宁才人来了？”皇后看到镜子里眼角的细纹，失去了几分上妆的兴致，放下手里的眉石。
“宁才人今日比往日还早了半盏茶的时间。”长宁姑姑接过皇后发放下的眉石，在一旁的水碟里蘸了蘸，替皇后画起眉来，小声道：“娘娘，这宁才人瞧着倒是恭顺。”
“当初的淑嫔也是个恭顺的，后边怀了身孕也张狂了起来。”一旁伺候的大宫女长宴捧来胭脂，提起淑嫔。
长宁画眉的手微微顿了顿，带着几分厌恶道：“她当年是太能装了，但还是没能沉得住气，惹了他人眼，肚子里的孩子也失了福气。”
淑嫔叶音，指挥通知之女，当年是与安妃、德妃一同进入王府的庶妃之一，刚进府的时候对当年的皇后也是恭谦顺从，皇后也当她是贤惠人，多有偏向，不想淑嫔得了宠有了身孕后就张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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