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收了刀，走到青石板前，两只手抱住那个沉甸甸的废铁缝纫机头，往肩膀上一扛，连大气都不喘。
“等等，别走。”独眼老头绕开大宝，堵在废品站大门中央。
“怎么，旧货站改成**窝了，强买强卖不管用，现在要明抢了？”苏晚晚手伸进布兜，摸住那把宽背大菜刀的刀柄。
“误会了。”独眼老头赶忙摆手，转身跑回屋里。没一会儿，老头抱着一个铁皮箱子冲了出来。箱子上全是用红漆刷的俄文字母。
老头把箱子放在地上，啪嗒打开锁扣。
里面放着散乱的铜齿轮，还有发条，旁边还扔着几根弹簧。盒子中间是个黄铜打造的复杂圆盘。
“这是苏联造的军用气压针，连着怀表和计步器。摔碎三年了，我找了县城里十几个修表的老手艺人，没人能拼回去。”独眼老头指着四宝，“小娃娃，你一刻钟内要是能把它拼出个响，刚才那台缝纫机算我送你们的。这箱子里还放着一套进口的修配工具，这些东西全归你。”
周围看热闹的人议论起来。
“这老头疯了吧，让一个五岁没断奶的娃娃修精细玩意。”
“那弹簧那么小，孩子手小根本拿不稳。”
二宝在旁边探过头，小眼睛转了一圈：“你这铁盒子里的东西在百货大楼卖一百八十块钱。那套工具值五十块。你用两块钱的烂铁机头外加一堆破烂赌我们家四宝的手艺，算盘打的太精了。”
独眼老头被二宝揭了老底，老脸一红，咬着牙开口：“小财迷。你要是嫌少，只要拼响了，我旧货站后院废弃的自行车零件随你们挑。”
四宝仰头看苏晚晚：“娘，拼吗？”
“练练手。”苏晚晚松开大菜刀的刀柄。
四宝走过去，看都没看图纸。这孩子小手在零件里扒拉了两下，挑出一根游丝。四宝不用镊子，直接用两根沾着黑灰的手指把游丝卡进黄铜齿轮里。
咔哒，咔哒。
四宝的手指极快。齿轮相互咬合，弹簧也随之复位，最后外壳顺利卡紧。旁人看不清四宝先装的哪一块，只听见一连串金属撞击声。
滴答，滴答。
不到五分钟，那块黄铜表盘发出了清脆的秒针走动声。四宝把表盘翻过来，气压针的指针停在刻度中间。
四宝把怀表扔回铁盒子里：“发条坏了，我用废弹簧改了一个。能用两年。”
四宝转头抱起那个装满工具的苏联铁箱子，头也不回的站到苏晚晚身边。
旧货站大门外没人说话。
独眼老头捧着走字滴答响的怀表，看看表，又看看四宝。
“神了，祖师爷追着喂饭吃啊。”老头一拍大腿，“小娃娃，你跟我干吧，我把这旧货站全传给你。”
“没空。”四宝干脆利落的拒绝。
苏晚晚没理老头，拍了两下看门大爷的肩膀：“两块钱拿着。我们不白拿破铁。”
看门大爷捧着两块钱，脑瓜子还没转过弯来。
大宝扛着缝纫机头。二宝背着布匹。三宝五宝一左一右拖着麻袋里的新棉花。一家人成群结队朝城北牌坊走去。
独眼老头追到街口，还在后面扯着嗓子喊：“小娃娃，以后路过平阳县记得找老头子我。我这有你用的上的好钢材。”
城北牌坊下。
陈老和王海靠在那辆军绿色吉普车旁边。车头盖上的泥全被擦干净了，四个轮胎气打的足。
“苏大姐，你们这是把供销社搬空了？”王海看着大宝肩上扛着的一堆东西，跑过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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