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开？
姐姐盯着那两字，寒气从脚底升起。
林清悟一直知道致远承受什么，他乐见其成，暗处享受胜利者滋味。
她想起致远最后看他们的眼神，没有恨，只有荒芜死寂。
或许他早对他们不抱希望。
跳下去是解脱，也是他唯一能做彻底反抗。
警方最后笔录，定性**。
没有追究刑责，但这比法律审判更煎熬。
他们终身背负“**亲人”道德枷锁。
林清悟又来几次，试图解释挽回。
父亲沉默抽烟，母亲眼神空洞，姐姐让他“滚”。
许舒燕再没出现，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骨髓移植无人再提。
林清悟的病成家庭不敢触碰禁忌。
那“债”在一条生命面前，荒谬微不足道。
我灵魂飘荡房子里，看他们被悔恨啃噬。
痛苦是他们应得的。
但我心里空洞，未填满。
直到姐姐收拾我遗物，从旧日记本里翻出夹深处的纸。
撕碎后又仔细粘贴起来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
复交大学，金融系，方致远。
日期七年前。
姐姐捏着薄纸蹲地嚎啕大哭。
他终于触摸到他们亲手碾碎的男孩本该拥有的光明未来一角。
这张纸像最后引线，点燃他们近乎自毁赎罪之路。
林清悟病情恶化。
没有合适配型，化疗效果不佳。
医生下最后通牒，必须尽快移植，否则生存期不超过三个月。
他慌了。
许舒燕彻底断联，方家大门关闭，父母遗产所剩无几。
他第一次感受被世界抛弃恐惧。
他跑到方家出租屋外哭求捶门。
“阿姨！
叔叔！
姐姐！
开开门！
救救我！
我知道错了！”
门内死寂。
“我道歉！
给致远哥道歉！
去他坟前磕头！
求你们，看在我死去的爸妈份上救我！
你们答应过他们照顾我！”
他声嘶力竭。
门开了。
姐姐。
她瘦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看他眼神没温度。
“林清悟，”她声音沙哑，“我们欠你父母的，早还清了。
用钱，用资源，用关心，用我弟弟七年青春、爱情、健康，最后是他的命。
还不够吗？”
林清悟抓她胳膊：“可那不是我要的！
是你们自愿的！
是致远哥自己愿意付出！”
“自愿？”
姐姐像听天大笑话，甩开他手，“他被我们骗！
被道德绑架！
被亲情勒索！
你摸着良心说，你从始至终真不知道我们计划？
真无辜吗？
你暗示许舒燕，享受他牺牲，暗地炫耀胜利！
林清悟，你比我们更清楚，你这条命是踩在方致远尸骨上偷来的！”
林清悟脸惨白后退：“我没有......我只想活下去......谁不想活？”
姐姐逼近，眼神骇人，“我弟弟不想活吗？
他才二十五岁！
他得白血病本来还***治！
可你们，包括我们，连一点希望没给他！
直接逼他上绝路！”
她指门外：“滚。
从此两家两清。
你父母的恩，我们用儿子血肉还了。
我们不欠你了。”
门重重关上。
林清悟瘫坐水泥地，浑身冷。
不能两清！
没方家，没骨髓，他会死！
他挣扎爬起去找许舒燕。
许家别墅外被保安拦。
“许小姐吩咐，不见你。”
“我是他未婚夫！”
林清悟尖叫。
保安讥诮：“订婚取消了。
许小姐让我转告，她不想再见你，关于方少爷的事都知道了。
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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