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走出来，摘下口罩。
他脸上全是汗。
白大褂的前襟也湿了一片。
“暂时稳定了。”
他说，“但必须尽快转院。”
“县医院的设备不行，下次再发作，可能就……”他没说完。
但我知道他的意思。
我扶着墙站起来。
腿还是软的。
“什么时候走？”
我问。
“今晚。”
江辰说，“我已经联系了首都那边的医院，床位和设备都准备好了。”
“救护车转运，我全程跟着。”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经恨之入骨的男人。
现在，他是唯一能救我女儿的人。
“好。”
我说。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跟你去。”
去首都的路上，安安一直昏睡着。
救护车的灯在窗外闪烁。
红蓝交错。
江辰坐在旁边，时刻盯着监护仪。
我握着安安的手。
小小的，冰凉的手。
“她会没事的。”
江辰突然说。
像是在安慰我，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这次，我一定会救她。”
我没说话。
只是把安安的手握得更紧。
到首都的第三天，安安醒了。
精神很差，但总算脱离危险期。
江辰开始给她做系统的治疗。
请了最好的专家会诊。
用了最贵的药。
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治疗间隙，我收到一封信。
国际快递。
寄件人：江琴琴。
我拆开信。
只有一页纸。
字迹娟秀，但有些潦草。
姐姐：你好。
请允许我这样叫你。
虽然我知道，我不配。
这封信，我写了七年。
撕了又写，写了又撕。
今天终于鼓起勇气寄出去。
首先，对不起。
这三个字太轻了，我知道。
但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恨你的父亲。
恨他毁了我妈**一生，也毁了我的一生。
但我不该把恨转移到你身上。
更不该……和江辰一起骗你，伤害你。
那些年，你对我那么好。
把我当亲妹妹照顾。
我却一直在算计你。
每次看到你对我笑，我心里都像刀割一样。
手术成功后，我去了国外。
不是因为病好了，是因为我没脸再见你。
也没脸……再见江辰。
我们伤害了你，这辈子都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在一起。
所以，我放他走。
让他去找你。
让他弥补他犯的错。
最后，谢谢你的女儿。
谢谢她救了我的命。
虽然这个代价，太大了。
我余生都会为你们祈祷。
祈祷她健康长大。
祈祷你……能有一天，不再恨我们。
虽然我知道，这可能是奢望。
江琴琴我看完信。
折好，放回信封。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不恨了。
但也不原谅。
只是算了。
治疗进行了半年。
安安的情况一天天好转。
癫痫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少。
视力也在慢慢恢复。
虽然还很模糊，但至少能看到光了。
医生说，这是个奇迹。
江辰瘦了一大圈。
白头发都多了几根。
但他每天都很精神。
一有空就陪安安做康复训练。
教她认颜色，认形状。
“这是红色，像太阳一样。”
“这是圆形，像皮球一样。”
安安学得很认真。
小脸上总是带着笑。
我在首都找了份工作。
在一家影楼做后期。
工资不高，但够我们娘俩生活。
江辰提出要给我们买房子。
我拒绝了。
“等安安彻底好了，”我说，“我们会回县城。”
“那里才是我们的家。”
江辰没再坚持。
只是每个月，都会准时把生活费打到我卡上。
我一分没动。
全部存了起来。
准备将来还给他的。
安安八岁生日那天。
江辰买了个蛋糕。
上面插着七根蜡烛。
“安安，许个愿。”
他说。
安安双手合十，很认真地许愿。
然后吹灭蜡烛。
“许了什么愿？”
我问。
“不能说。”
安安笑，“说出来就不灵了。”
切蛋糕时，她偷偷凑到我耳边。
“妈妈，我许愿……希望江叔叔能一直陪着我。”
我切蛋糕的手顿了顿。
“为什么？”
我问。
“因为江叔叔对我好。”
安安小声说，“而且……他长得有点像我想象中的爸爸。”
我看向江辰。
他正在整理蜡烛，没听到我们的话。
侧脸在烛光下，显得很柔和。
那天晚上，送走江辰后。
安安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
她的呼吸很平稳。
小脸上带着笑。
手里还抱着江辰送她的娃娃。
我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安安，”我小声说，“妈妈不会阻止你爱他。”
“他是**爸，这是事实。”
“但是妈妈……”我顿了顿。
“妈妈没办法忘记一切。”
窗外，月光很亮。
洒进来，照在安安的脸上。
也照在我心里。
我知道，有些伤疤永远不会消失。
但日子，总得往前过。
为了安安。
也为了我自己。
（全文完）
小说《剖腹取血后，我成了他的白月光》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