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定决心，拨通了一个号码。
“顾医生，我是林婉。”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
“今天的手术……我确认要做。”
顾修远沉默了很久。
“你想好了？这是你一直想要的孩子。”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婚纱照。
照片里，沈恪笑得那么深情。
“我想好了。这个孩子，留不得。”
挂断电话，我开始收拾东西。
我把所有沈恪买的东西，婴儿的小衣服，奶瓶，玩具。
统统扔进了黑色的垃圾袋。
就像扔掉我这三年的青春。
无意间，我又看到了，一沓我爸当年入狱前留给我的信。
信纸已经泛黄发脆了。
“婉婉，爸爸这一去，可能要很久。”
“小恪是个好孩子，我看着他长大的。”
“如果让他知道真相，对他太**了。”
“他那么优秀，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不能有一个***的父亲。”
“爸爸老了，没用了，就再为你们俩保驾护航一次。”
“你俩从小感情就好，爸爸希望你们能有个好结果。”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信纸上，晕开了笔墨。
爸。
你真傻。
你为了保全恩人的儿子，顶了七年的罪。
你把沈恪当亲儿子疼。
可他呢？
他要把你的女儿推进地狱啊。
你出狱的那天，看到不是儿孙绕膝，而是家破人亡。
我打车去医院。
路过市中心的婚纱店时。
巨大的落地窗前，站着一对璧人。
沈恪单膝跪地，正在帮一个女人整理裙摆。
那个女人穿着我试过无数次，沈恪却总说不合身的婚纱。
我没有哭，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到了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
我意外地再次撞见了他们。
沈恪推着行李箱，蒋倩倩挽着他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妇产科走。
“阿恪，你说我们的孩子以后叫什么名字好？”
“只要是你生的，叫什么都好。”
沈恪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躲在柱子后面，指甲掐进了掌心。
我不死心地拿出手机，拨通了沈恪的电话。
不远处的沈恪脚步一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但他还是接了。
“喂，婉婉，怎么了？”
“沈恪，你在哪？”我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问。
“我在局里开会，今天任务多，忙死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想你。”
“乖，晚上就能见到了。先挂了，领导来了。”
我最后一点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转身，我走进了手术室。
躺上冰冷的手术台，看着头顶刺眼的无影灯。
手术器械碰撞的声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半小时后。
我脸色惨白如纸，虚脱地躺在病床上。
我的孩子，没了。
顾修远给我买了些营养品，眼神复杂：
“身体要紧。”
我没怎么吃东西，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里面装着一张流产报告，一个U盘，还有一封信。
“顾医生，帮我个忙。”
“今晚，把这个送到酒店，给沈恪。”
顾修远接过信封，点了点头：“那你呢？”
“我想离开这里，一个人静静。”
我拔掉手上的输液针头，鲜血涌出，
但我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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