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相拥离去，沈衍之甚体贴地为宋薇薇挡开了一根垂落的柳条。
曾几何时，他也为我做过同样的事情。
那时，我不过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他就紧张得不行。
买了上百种药膏，亲自为我涂药。
而现在……
我蹲下身，颤抖着手，捡起杂草丛中爸爸的照片。
爸爸原本温和的脸庞，被划得面目全非。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沈衍之派人把我带回沈家。
宋薇薇正坐在餐桌旁，指挥着佣人摆放餐具。
她看到我，立刻露出甜美的笑容。
“清欢姐，你回来啦？衍之哥哥特意让厨房做了晚音姐姐以前最爱吃的菜呢。”
她故意顿了一下，强调了“晚音姐姐”。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几乎都是唐晚音生前喜欢的口味。
而我，对其中好几样都过敏。
沈衍之从书房走出来，看到我，蹙眉。
我攥紧衣角，望向沈衍之。
“我爸的骨灰，你还给我好吗？”
“呵，”他语气里的嫌恶，毫不掩饰，“我不是说了，早就被扔了。怎么？你以为我在骗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我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往外冲。
几个佣人挡在门口。
我拼命想冲出去，却被几人死死按住。
“沈衍之，我求求你！你放过我！”
我挣扎着，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
沈衍之一脸冷漠，走向我。
“想要**的骨灰？”
我呜咽着点头，祈求他能告诉我，之前都是骗我的。
“我说了，你伤到了薇薇，给她磕头。她原谅你了，我就可以把那盒垃圾还给你。”
“好好好……我磕，我磕，只要你把它还给我！”
我对着前面的宋薇薇，跪下磕头。
额头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一下又一下。
宋薇薇笑而不语，像看马戏团的猴子，任由我磕个不停。
不知磕了多久，沈衍之突然扯着我的头发。
“嗯，这次很乖。”
暖流从额头缓缓流下，我哭得泣不成声。
“我爸……”
“嗯，可惜晚了。他的骨灰已经掺进水泥里，给可乐封墓了。”
我跪坐在冰冷的地上，一阵阵的干呕恶心，耳际发鸣，除了自己又哭又喊的声音，再也听不见其他的。
他让佣人把我关进了地下室。
我的东西被丢了进来，像一堆垃圾。
其中，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
我颤抖着打开。
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少年时的沈衍之和我。
那时的他，笑容干净温暖，眼神清澈。
我慢慢撕碎了照片。
痛楚翻天覆地地涌上心口，几乎将我吞没。
我蜷缩在墙角，不知过了多久。
有人打开了门。
宋薇薇倚在门框上，涂着蔻丹的指尖慢悠悠晃着跑车钥匙。
“宋清欢，你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做吗？”
钥匙甩在我脸上，落在潮湿的地面，泛着冷光。
“因为他要逼你死。等你死了，在盘山公路边，给你也立一座碑。”
“你们啊，都要给他喜欢的女人陪葬～”
我耳边响起沈衍之曾经说过的甜言蜜语，此刻却化作锋利的刀。
攥着钥匙，我走出了地下室。
凌晨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冷。
心，早已麻木。
家没了，爸爸没了，孩子没了，清白没了，尊严也没了……
我一无所有。
脑海里，闪过沈衍之碾碎照片时冷酷的眼神，闪过宋薇薇得意的嘴脸，闪过爸爸墓碑上那张狗的照片，闪过血泊中失去孩子的剧痛……十年爱恋，三年折磨。
够了。
真的够了。
我开车上了通往郊区的盘山公路。
当年，爸爸的车祸，就发生在这里。
唐晚音，也是在这里，死在了爸爸的车上。
沈衍之想让我死，我成全他。
在这里，结束这一切。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踩下油门！
红色的跑车像一道闪电，冲破雨幕，朝着悬崖边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我甚至能看到悬崖下翻滚的云雾。
解脱了……
终于要解脱了……
就在车头冲出悬崖边缘的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什么。
“宋清欢！宋清欢！”
一声声带着惊恐和绝望的哭喊，穿透了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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