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条双胆蛇。
京圈太子爷侯司佟把我从黑市拎出来时，我正被关在铁笼里蜕皮。
血痂混着粘液沾了他满身。
从小到大别人都说我是怪蛇，我不敢肖想和这样厉害的人在一起。
于是在他身边做了二十年宠物。
后来他和千金大小姐穆莺订婚。
那小姐好娇纵，手指朝我轻轻一点。
她说：司佟哥哥，听说蛇胆能美容养颜。
反正她有两个胆，我想取出一个煲汤。
侯司佟漫不经心应道：好啊。
可是，侯司佟。
我现在只剩一个胆了。
如果再取走煲汤，我就活不了了。
.穆莺又闹**了。
自从她和侯司佟订婚，侯司佟来我这里一次，她就闹**一次。
本来今天是我和他相识纪念日。
我做了一大桌子菜。
可惜我想庆祝的人却走了。
餐桌上的饭菜渐渐变凉，我叹了口气。
夹了一筷子小白菜放嘴里嚼着。
梗着脖子咽下，忽然就红了眼眶。
我是条蛇。
我不爱吃素菜。
可侯司佟信佛，不吃一点肉腥。
就算他不吃，餐桌上也不能出现，甚至不许我吃。
当时我年纪小，不满问他为什么。
他揽着我到他怀里，垂眸轻声道：怜怜如果沾了荤腥，我就不喜欢你了。
于是为了他，我吃了二十年素。
我放下筷子，瘪了嘴。
抬手抹着断线珠子一般的眼泪，委屈到不能自已。
侯晦怜，你都吃了这么多年素了，怎么今天这么矫情？
可能是因为侯司佟变了。
我小兽出身，脑子不如人类聪明。
但我还是能清楚得感受到，他变了。
二十年前，侯司佟把我从黑市买回，一直养在身边。
那时族人被猎人赶尽杀绝，我找到机会逃走，受了重伤。
又被猎人抓到，几经转折卖到黑市。
侯司佟将我救下后，好吃好喝供养我，直到我有力气化作人形。
人们都说，侯司佟佛陀转世，这生善良，肯收留我这样一个脏东西。
我笑了笑，掏出手机，一刷新。
穆莺发了条朋友圈。
照片里的她面色苍白，倚靠在男人宽阔的臂弯里，笑得明艳。
配文是：哥哥知道我爱吃海味***，专门绕三条路给我买回来，我爱哥哥！
我缓缓收紧了攥着手机的手。
我低贱卑劣，可穆莺不一样。
她是人类，还是人中龙凤——千金大小姐。
漂亮，聪明，是世俗意义上和侯司佟般配的女人。
我之所以没有知难而退，依旧留在侯司佟身边，是因为他被我照顾了二十年。
表面上，我是记得主人一切喜好的仆人。
私下里，我是他体贴听话还能变成小蛇供他玩弄的**。
为着救命恩情，我甘愿让出别墅，来到这小房子里生活。
但穆莺依旧容不下我。
想到兽人茶话会上，虎猫迈着优雅的步子邀请我一起回到森林里。
我那时拒绝了他。
我捧着玉米汁小口抿着说：我爱他，我不舍得他。
但其实我知道这里并不属于我。
也许我该离开了。
起身收拾好餐桌，传来敲门声。
我打开后，外卖员拎着甜品盒站在门外。
盒子里有三份甜品。
我不问就知道是谁给我点的。
拍了张照片给侯司佟发去。
我说：给我点这个干嘛？
他很快就回复了：莺莺说这家甜品好吃，给你尝尝。
几份甜点没法把我哄好。
我们陪伴二十年，在他面前我从不掩盖自己情绪，向来有一说一。
他的朋友们有时会说，你养的这个小宠物太直白，甚至还有点任性，没有做宠物的本分。
他挑眉朝朋友们扬了扬酒杯，我的怜怜，我喜欢就好了。
他回复：没想哄你，想让你尝尝好不好吃。
你嘴巴比较厉害，一天小嘴叭叭的，肯定能尝出来。
他总是这样。
惹了我不高兴，拿一些小恩惠想让我原谅他。
忽然觉得好累。
我没回复。
侯司佟。
你明知道穆莺是假**。
你明知道今天的日子。
你明知道你走了我会不开心。
你知道这么多，可你还是走了。
2我窝在沙发上给虎猫发了信息。
小维，你说的离开，是开玩笑的吗？
他的主人前些日子意外去世，目前没人愿意养他。
他想回森林，但不想孤单。
劝说了我好一阵子。
小维发来语音，语调懒洋洋的。
当然是真的了，城市一点也不好玩，我想家了。
你为什么不走？
我听说他总让你变回原身逗你玩，但我们兽人只有极其虚弱的时候才能变原身，逆转对身体的损耗这么大，他都舍得。
你说你爱他，从你甘愿为他上手术台开始，我就信了。
可你要是说他爱你，没看出来。
听说他马上要结婚了，此时不走，待何时？
我们兽人也是有尊严的好吧！
他越说越激动。
小维是我的好朋友。
我上手术台这件事，是我们的秘密。
我说：那我们一起走吧。
我和小维约定好，七天后，离开京市。
屋门方向传来悉簌响声，我扭头刚好看见侯司佟进屋。
他见我有些诧异：怎么还不睡？
墙上挂钟已经指向午夜，往常这时候我已经睡了。
我同样诧异，我以为他今晚不回来。
我说了句不困，起身往卧室走去。
他一把拉住我，把我禁锢进他的怀里。
酒味烟味混着女人香水味。
我想吐。
他细嗅我的脖颈，我偏头挣扎。
他说：还生气呢？
我不是回来了吗？
甜品好吃吗？
这一刻我想哭。
放声大哭。
我直挺挺站在原地，淡淡道：我要离开你。
他嗤笑一声：胡言乱语什么？
怜怜，你连名字都是我取的，姓和我都一样，你说你要离开我？
离开我你想去哪里？
你只是条蛇，离了我你活不了。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我的后脊，引起我一片颤栗。
他手指停留的地方，我的肌肤有一片褶皱突起。
那是五年前，家宴被父亲泼了热汤。
我挡在他身前，皮肤被烫得通红，水泡起了**。
晕倒前，他紧张的神情溢出眼瞳。
我当时就发誓，我这辈子都要跟着他。
如果我不主动离开，穆莺也会把我赶走的，我想给自己留点脸面。
你当初把我从黑市救出去，我已经为了你付出二十年了，更何况……我顿了顿，话锋一转：你既然不爱我，没办法护我周全，那我就要离开你。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意识到他变了脸色。
下一秒，脸上**辣的痛。
他打了我一耳光。
侯晦怜，你的命，你的人，都是属于我的，你没资格决定自己走还是留。
只有认清自己的位置，才能取得相应的利益。
我红着眼抬眸问他：侯司佟，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爱过我吗？
……3他从没打过我。
他对我大多数的感情像是对自己的宠物。
他是一个合格的主人，怎么会伸手打自己的宠物呢。
那天晚上是他第一次打我。
我没哭没闹，很平静得揉了揉脸颊。
他摔门而出。
根本没有因为自己的暴力行为而感到愧疚。
半夜睡不着，起床把藏起来的文件又看了一遍。
里面是当年一场事故的全部过程，而事故的主人公是侯司佟。
听见身后响动，侯司佟冰冷的声音传来。
你在干什么？
我连忙擦干眼泪将文件收好，假装自然得放进床头柜。
没什么，一些营养搭配的材料，你忘了？
我想考营养师证书。
我强颜欢笑，他扭头离开。
第二天我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拿的，只有一个小背包。
我坐在梳妆台前，捧着首饰盒。
想了想，还是把那枚戒指放回了盒子。
戒指是我偷偷拿来的。
这么多年，不敢戴。
当时他喝多了，我将他手指上的那枚戒指摘下，偷偷做了个情侣款后还回去。
我渴望和他产生物品上的羁绊。
但很可惜，这么多年我没有得到过一点东西。
刚把首饰盒放回原位，有人敲响了门。
开门后，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穆莺。
我和她不一样，我们蛇是习惯生活在阴暗潮湿地方的生物。
她皮肤白里透红，像雨后的浆果。
我肤白如纸，加上这么多年吃素，身子薄得也像纸，打眼儿看实在是憔悴。
自从做了那场手术后，我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加上最近心情不好，越发疲惫。
我不想和她纠缠，刚要关门，她就踩着高跟鞋推开我进了门。
环顾四周后，撩了撩头发。
都说司佟哥哥爱你如命，看看这小房子，也不过如此。
我暗笑，谁说的爱我如命？
表面皱眉：请你出去。
她躲开我伸过去推她的双手，嫌恶得在鼻前挥挥。
滚开！
一条畜牲，脏死了！
说罢往沙发走去，优雅坐下，晃着手指看自己新做的红甲。
穆莺明里暗里和我争斗也不是一天。
但主动来到我家，是第一次。
给你一万只老鼠，离开司佟哥哥。
我被她气红了脸，谁要你的老鼠？
你侮辱谁？！
你不是蛇吗？
听说蛇都爱吃老鼠，恶心死了。
我指着大开的房门，请你出去。
莺莺，你来这儿做什么？
我听见司机说，就过来了，不要让她伤了你。
4侯司佟在生气。
甚至有意折磨我。
希望能借此让我低头认错，伏低做小。
可我偏不。
我冷笑一声：伤？
伤谁？
侯司佟，她来我家骂我脏，说我恶心，甚至拿老鼠侮辱我，我不应该反击吗？
侯司佟坐到穆莺旁边，手臂放在沙发靠背。
穆莺主动靠到他怀里。
他的手顺势揽上她的肩。
这种姿势在我看来，叫做保护。
我只不过是一条苟延残喘的病蛇，我谁也伤不了。
我眼神一定，看清了穆莺手腕上刻着图案的红宝石。
我说：那是我的宝石。
年幼我走投无路，都没有把那颗宝石卖掉。
那是我唯一能证明我族人的物件。
后来我把它送给了侯司佟。
可今天我却看见我视若珍宝的东西，戴在穆莺手上。
她闻言笑眯眯举着手腕欣赏那颗宝石。
好看吗？
前两天哥哥迟到了两分钟，为了给我赔罪送给我的。
他还说这颗宝石像我，大红色，明艳动人。
小蛇精，你说是不是？
我猛得攥紧拳头，狠狠瞪向侯司佟，质问道：你凭什么把我的东西送给别人？
那是我族人给我留的唯一的东西，你凭什么给她！
他笑得**：你送我了，当然就是我的，一块破宝石而已，你喜欢我再给你买一块。
我冲上前，露出獠牙，抓起侯司佟的手就想咬去。
可他太了解我了。
他一把把我挥开，我跌倒在地上。
侯司佟，我们之间**了！
穆莺，你一直想让我离开他，好，如今如你所愿，谁喜欢这个破地方！
侯司佟藐视看着我：侯晦怜，你要认清楚谁是你的主人。
等以后我和莺莺结了婚，我们两个就都是你的主人。
穆莺软弱无骨把手放在他胸口，还是哥哥爱我。
我不能让哥哥寒了心，听说最近你在抢东郊那块地皮，不如让我爸帮你拿来吧。
侯司佟轻吻上穆莺额头，眼中的柔情蜜意刺痛了我。
我站在原地，手指狠狠掐入掌心。
穆莺挑衅看向我，手指轻轻一点。
她说：司佟哥哥，听说蛇胆能美容养颜。
反正她有两个胆，我想取出一个煲汤。
侯司佟漫不经心应道：好啊。
刚刚的怒火被这一句话浇灭，我的脸瞬间煞白。
此刻侯司佟也注意到了角落我的行李。
他虽然是笑着的，但眼神却比蛇还要阴郁。
他说：既然不听话，那就让你付出点代价。
想走？
我看你少个胆，还能走去哪！
我是双胆蛇。
如果被人摘取一个胆，我虽然会元气大伤，但依旧能活。
可如果再被人把剩下的胆摘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难以置信摇头，喃喃道：不要，侯司佟，不要。
没有胆我会死的。
死？
不会的。
说完拍拍手。
大门没关，今来了两个高大的黑衣男人。
我尖叫着挣扎后退，薄汗从鼻尖蔓延到额头。
男人将我钳制住，拖出了门。
侯司佟说一不二。
我被注射镇定剂，眼睁睁看着他的私人医生把我推入手术室。
眼角两行清泪跌落。
侯司佟，这回不是我玩够了，是我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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